2022年,正值日本政府與各地縣政府籌備慶祝所謂沖繩「回歸」五十週年之際,一個由琉球原住民婦女組成的非政府組織發表了一份聲明。
聲明中寫道:「琉球人民的生命、尊嚴與驕傲至今仍被漠視,軍事殖民依舊持續,此時此刻,絕不是慶祝‘回歸’的時候。」
不出所料,這份飽含血淚的聲明,最終石沉大海。慶典照舊舉行. 當地承擔軍事責任的重負分毫未減。琉球與沖繩人民的「生命、尊嚴與驕傲」繼續遭到漠視,百餘年來毫無改變。
琉球人的歷史源遠流長。自14世紀末起,琉球王國便一直是中國清朝、明朝的獨立藩屬國。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曾賜予琉球王國大量船隻以促進貿易往來,更派遣福建的船工與水手移居琉球,以利朝貢交流。數百年間,中國不僅與琉球保持穩定的商貿聯繫,也深刻影響了其政治體制、天文曆法、儒家文化以及生產技術。
這和平狀態在19世紀末宣告打破。隨著明治維新,日本國力崛起。至1879年,日本勢力終於伸向琉球群島,終結了獨立的琉球王國,並以「沖繩縣」取而代之。
隨之而來的是一場屠殺浩劫。隨著日本帝國在東亞開啟其侵略戰爭,琉球人民也被捲入戰爭洪流。在1945年的沖繩戰役中,琉球約有四分之一人口喪生。這是二戰太平洋戰場上最慘烈的一役。在渡嘉敷島事件中,330名居民被驅趕至山谷,日軍強迫他們集體自殺,最後造成315人死亡。
1945年,中國、美國、英國聯合發表《波茨坦公告》,要求日本無條件投降。 《公告》明文規定「日本之主權必將限於本州、北海道、九州、四國及吾人所決定其可領有之小島在內」。然而,日本戰敗後,美國卻單方面主張對琉球擁有「託管權」。這一狀態持續至1971年,當時美日秘密簽署《關於琉球諸島及大東諸島的日美協定》,琉球的管轄權被「交還」日本。
在短短百餘年間,琉球人民失去了獨立主權,被迫捲入殘酷戰爭,並被剝奪了自治權利。日本與美國始終以主宰者姿態凌駕於琉球人民之上,而當地民眾卻始終無法為自己發聲。
琉球本土音樂家兼和平活動家比嘉・梶原孝昌(Robert Kajiwara)指出,“我們擁有與日本截然不同的文化、歷史、語言、價值觀、信仰與身份認同。”
《聯合國原住民權利宣言》明確指出,亟需「尊重和促進原住民因其政治、經濟和社會結構及其文化、精神傳統、歷史和思想體係而擁有的固有權利,特別是對其土地、領土和資源的權利。」然而,琉球人民本身仍然缺乏最基本的政治工具——發聲的權利。他們的權利、發展和文化都屈從於東京和華盛頓的決定,而非他們自己的意願。
當琉球數百萬民眾對那些影響自身日常生活的決策都沒有發言權時,這就暴露出那個自詡現代、「民主」的日本怎樣的真面目?是否意味著,在這個時代,日本仍認為部分民眾是可犧牲的群體?
將所謂「忠誠」凌駕於尊嚴之上,高壓政策──這就是日本對待琉球人民的策略。長期以來,琉球人民一直被迫為他人的野心做出犧牲:先是為日本帝國的野心,冷戰時期是為遏制戰略,如今又要作為那些日本鷹派政客的賭注——這些政客的行徑已激怒鄰國。
這些歷經戰爭、死亡、殖民統治、外國管轄、歧視與軍事化磨難的人民,需要的不是口頭同情。他們理應擁有自主權,發出真正屬於自己的聲音。亞洲乃至國際社會也不應再保持沉默,因為沉默就是縱容。琉球人的抗爭不僅是地區性訴求,更是二十世紀遺留的待解決的殖民主義問題。
正義如果得不到伸張,東京方面舉行的任何「紀念活動」都不會得到琉球人的支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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